重生1982：猎霸兴安岭

，雪下得邪乎。，裹着那件穿了二十多年的破棉袄，还是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里钻。屋外北风嚎得像哭丧，卷着鹅毛大雪往窗棂子上扑，糊得厚厚一层，把最后那点儿月光都挡得严严实实。，最后一页没撕。过了今儿晚上，就是2026年元月了。，仰脖灌了一大口。劣质白酒烧得喉咙**辣的，可身子还是冷。“六十七了......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***快啊。”，一张破桌子，一个铁皮炉子。炉火快灭了，只剩几点红炭在灰烬里苟延残喘。墙上挂着几样老物件——一把锈迹斑斑的侵刀，一根磨得发亮的抬杠，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，十七八岁的模样，勾肩搭背站在雪地里笑。左边那个浓眉大眼的，是他自已；右边圆脸笑眯眯的，是秦永飞。两人中间蹲着两条狗，老**小花和秦家的老青。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四十四年了。

1982年腊月初七，第一场大雪刚停。他偷了爹的侵刀，永飞从家里摸出斧头和绳子，带着两条老**，瞒着大人进山想猎野猪。那时候他不到十八岁，永飞才十七，两个半大小子不知天高地厚，以为拿把刀就能在山里横着走。

结果呢？

野猪没猎着，永飞被猪拱断了三根肋骨，摔在石头上**。他自已左胳膊摔折了，疼得昏过去又醒过来。小花为了护主，被猪踩断了脊梁，三天后死了。老青也瘸了一条腿，再也进不了山。

而那头半大野猪，拖着伤跑进了深山，连根毛都没留下。

这还不是最痛的。

最痛的是秦晓霞。

那个扎两条粗辫子、眼睛亮得像黑葡萄的姑娘，就因为他和永飞这次失败，家里拿不出钱给永飞治伤娶媳妇，最后被爹娘做主换亲，嫁给了深山里一个老光棍。第二年开春就难产死了，一尸两命。

祁石乾又灌了一口酒，烈酒烧心，却烧不化心里的冰。

他这辈子，前半截在山林里纵横，獐狍野鹿见了他都哆嗦；后来倒腾皮毛，最风光的时候在哈尔滨有三间铺子，存款六位数。可钱赚得再多有啥用？

晓霞死了，他的心就空了一半。

后来娶过一房媳妇，过不到两年就离了，嫌他整天在山里跑，不顾家。再后来，那个长得有点像晓霞的女人出现，温柔体贴，把他哄得团团转。结果呢？人家是竞争对手派来的，卷了他大半家产跑了。加上**禁猎，皮毛没了来源，买卖一落千丈，最后破产欠了一**债。

“祁石乾啊祁石乾，”他对着空酒瓶子苦笑，声音在空荡的小屋里回响，“***就是个彪子！大彪子！”

屋外风声更紧了，像有千万个冤魂在哭喊。他晃晃悠悠站起来，想往炉子里添块柴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脑袋磕在门槛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他躺在那儿没动，盯着黑黢黢的房梁，忽然想起好多事。

想起娘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：“石头啊，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......你一个人，往后咋过啊......”

想起爹弥留时浑浊的眼睛：“小子......以后......好好的......”

想起永飞结婚那天，喝醉了抱着他哭：“石乾哥......我姐要是还活着......该多好......”

想起晓霞最后看他那一眼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笑，又带着泪。

“要是能重来......”他闭上眼睛，酒劲儿上涌，意识渐渐模糊，“要是能重来，我绝不让晓霞嫁人，绝不让永飞受伤，绝不让爹娘为**碎了心......”

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，渗进花白的鬓角。

......

冷。

刺骨的冷。

祁石乾猛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已趴在雪窝子里。脸上冰凉，嘴里全是雪沫子。他本能地想要爬起来，却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：

“石乾哥！石乾哥你咋样？”

这声音......太熟悉了。

祁石乾扭过头，看见一张冻得通红的脸。十七八岁的年纪，浓眉大眼，鼻头冻得发亮，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。

秦永飞。

活着的秦永飞。

祁石乾的眼睛瞬间瞪圆了。他低头看自已的手——那是一双年轻的手，虽然冻得通红，但皮肤紧绷，关节灵活，没有老年斑，没有那些在山里摸爬滚打留下的老疤和冻疮。

“永飞？”他声音发颤，不敢置信。

“你可算醒了！”秦永飞松了口气，又紧张地压低声音，“刚才你摔那一跤可吓死我了。咱还猎不猎了？要不......要不咱回去吧？”

祁石乾没回答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
熟悉的林子，熟悉的雪景。这是屯子后山的黑松林，离屯子也就五里地。前面三十步开外是一片榛柴棵子，此刻正微微晃动，积雪簌簌往下落。

老**小花趴在他脚边，警惕地竖着耳朵。秦家的老青在不远处，前腿弓，后腿蹬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——那是发现猎物的信号。

记忆像开闸的洪水，轰然涌进脑海。

1982年冬月初七，第一场大雪刚停。他偷了爹的侵刀，永飞从家里摸出斧头和绳子，带着两条老**，瞒着大人进山想猎野猪。此刻，他们正趴在雪窝子里，准备伏击一头从榛柴棵子里钻出来的半大野猪。

而上辈子，就是这次伏击，改变了两家人的命运。

“石乾哥？你咋直勾勾的？”秦永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
祁石乾一把抓住他的手，握得紧紧的。那温度，那触感，真实得让他想哭。

“永飞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咱们......咱们带了啥？”

秦永飞愣了愣：“啥带了啥？不就你爹的侵刀，我家的斧头，还有两根绳子吗？哦对了，还有狗。”他指了指小花和老青。

祁石乾的心跳得像打鼓。他摸了摸怀里——硬硬的，是侵刀。又摸了摸腰间——斧头别在那儿。再看旁边雪地上，盘着两根麻绳。

一切，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榛柴棵子哗啦一声分开。

一头野猪钻了出来。

灰黑色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，脊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立着，两颗弯曲的獠牙向上弯着，在雪光下泛着黄白色的凶光。一百七八十斤，正是半大猪里最凶的年纪。

秦永飞倒吸一口凉气，手开始哆嗦：“石、石乾哥......这么大......”

祁石乾盯着那头野猪，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。

就是它！

上辈子撞断永飞肋骨、摔折自已胳膊、踩死小花、让老青残疾，间接害死晓霞的那头**！

四十四年的悔恨、痛苦、自责，在这一刻化为熊熊怒火。但下一秒，怒火又被冰冷的理智压下去。

不能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