匿名直播大审判

女儿葬礼的第七天，丈夫在家办了小型追悼会。

酒精上头，他的小青梅提议玩爆料大冒险游戏。

爆料第一条，小青梅说出了我女儿的死因。

大冒险第一罚，小青梅罚我亲自把女儿的**扒了，让大家伙乐呵。

我笑而不语，默默摁下电击爆脑设备，开启匿名直播大审判。

我打赏最多，给我把那个汉子婊的手指甲给她拔了！

刷飞机，能不能替我给她掌嘴啊喂！

我抬眼，面色无常：

「现在，轮到我的游戏了。」

1

女儿头七，老公举办了一场小型追悼会。

明明是一个死人的追悼会，却被欢快的氛围完全打碎。

楚情情对准老公的胯下笑嚷：「回手掏！」

「顾之风，你行不行啊？该长大的地方还没长大！」

顾之风由着她闹，唇角牵起淡淡笑意。

楚情情趴在顾之风肩头看我：「嫂子别吃醋哈，我俩一个浴盆里长大的。」

「不该看的地方，我比你看得还早呢！」

众人哄堂大笑。

没人在意我，仿佛我只是这场玩笑里无足轻重的**。

我垂眸，手里握着女儿最后的遗照。

时钟指向十二点时，众人酒精上头。

楚情情提议玩个游戏：「玩爆料大冒险，这次，来点不一样的！」

「规则如下：爆料必须让所有人一惊，否则受惩罚！大冒险就是指定一个**冒险咯～」

众人纷纷精神起来。

她输了第一局，选了爆料。

「嫂子女儿死的前几天，都跟我见过面！」
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，目光纷纷投向我。

我眼神空洞，没有回应。

仿佛早已料到。

我还未开口，丈夫顾之风已经沉下脸来：

「你又要开始了吗？别一听到点什么就甩脸色，扫所有人的兴！」

看见他这幅熟悉的模样。

我低头，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
这么多年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错的永远是我。

楚情情「不小心」将我推下楼梯。

他说是我不看路，还吓到了她，让她不敢出门。

楚情情「好心」煲汤道歉，却将我整只右手烫得皮开肉绽。

他骂我连碗都端不稳，反而害楚情情小拇指红了一下。

就连楚情情当众扇我耳光。

他也只会着急地捧起楚情情的手轻声问：「手疼不疼？」

然后怪我：「摆什么架子，何必较真。」

只因为十几年来，我对他从没发过脾气。

众人纷纷跟着帮腔：

「是啊嫂子，囡囡死就是个意外......」

「嫂子，你要是连玩笑都当真，可就太不懂事了。」

楚情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：

「我随便说句玩笑，你们慌什么？」

「不过，嫂子这都不生气好奇，怕不是真跟顾之风说的一样，受刺激，变痴呆了吧？哈哈哈！」

楚情情眼球一转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。

「看嫂子没反应，我爆个大料吧！」

她挥了挥手：「哎其实也没什么，我听奶奶说，孕妇喝脐带血能恢复得更快，所以三年前给嫂子做了脐带煲汤。」

「嫂子果然恢复得很快！」

当楚情情的每一个字穿过我脑海后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，干呕起来。

三年前，那是我第一个双胞死胎。

2

我第一次怀孕，怀的是一对双胞胎。

医生说胎儿发育不太好。

我每天打保胎针。

却在第八个月的时候，楚情情蒙着我的眼，骗我站上了蹦极台。

她轻轻一推。

两个孩子从空中连着脐带掉了出来。

就连我的肠子都掉出来大半。

送到医院时，丈夫却只是告诉我：

「还没长大的小姑娘，不懂事，我罚过她了，罚她在自己家禁闭七天！」

我咬破了唇跟丈夫争执。

直到楚情情亲自端着一碗汤来赔礼道歉。

甚至哭着给我下跪，扇自己巴掌，说她真的不知道孕妇不能蹦极。

丈夫一口一口喂我喝下那碗血汤：「她都跪下了，你还要她怎么样？」

同样的汤，楚情情送来了三次。

我喝了三次。

今天我才知道，我喝的，是我那双胞胎死胎的脐带汤。

......

我满眼猩红地望着笑到发抖的楚情情，吐得越发汹涌。

楚情情指着我大笑：「嫂子，都是大补的东西，你别吐啊！快吃回去哈哈哈！」

顾之风给楚情情比了个大拇指。

众人打着哈哈：

「原来嫂子还没痴呆啊！」

「还是情情厉害！我们刚刚还偷偷打赌，谁让嫂子生气，谁就赢了！」

「情情完胜，我们输得心服口服，下一轮你说了算！」

我斜眼瞥见手机里，直播间的人数突然暴涨。

一千三，两万二，三十五万，二百万......

弹幕从最初的零星几条，瞬间炸开：

我吐了！！脐带汤？！是我想的那个吗？！

那穿红衣服的**我c你祖宗！

靠！主播你说话啊！你哭啊！***反抗啊！急死我了！

我死死握着女儿的照片，面色无常地抬起头。

楚情情见我，又是一瓶酒灌进喉咙。

而后，她直直坐在了顾之风的身上，脸上带着得意。

楚情情高喊：「这次我选大冒险！顾之风，你敢不敢当你老婆面，亲我！」

几乎是没有犹豫，顾之风捏住她的后脖颈，发狠吻了起来。

没人在乎我怎么想，众人纷纷开瓶，将酒往二人身上撒。

仿佛是在歌颂多么轰轰烈烈的事迹，仿佛是多么刺激的一件大事。

「情哥好胆量！」

「情哥牛掰啊！当众挑衅！」

只有一位女生，缓缓挪到我身边：「嫂子，你......你没事吧，要不我扶你先回去吧？他们......他们就是喝嗨了，平常不这样。」

我冷冷望着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：「小姑娘，你现在走，还来得及。」

可惜，她没听懂我的意思。

一吻过后，游戏再次开始。

楚情情坐在顾之风身上，他搂上她的腰。

游戏依旧是楚情情输了，由她爆料。

她眼神迷离，指着我打了个奶嗝：「嫂子，年前你女儿，不是丢过一次......唔！」

顾之风一把大手顿时将她的嘴捂住。

他脸色骤变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张：「***喝多了！别说了！」

3

楚情情张嘴咬痛他的手指。

顾之风吃痛松手。

众人被勾起巨大的好奇心，纷纷起哄：

「顾哥，你慌什么呀！就让她说呗！」

「就是！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哥几个不知道的？」

楚情情得意地哼了一声，酒精让她彻底失去了分寸，她要把这当成最得意的战绩来炫耀。

她晃悠悠地指向我，脸上带着天真：

「嫂子的孩子，根本就没丢过！」

「那天是我把她......嗝，锁在咱小区那个废弃的冷冻柜里了！」

「正好那天物业在轻点隔壁柜子，抓了几个躲起来的瘾君子，顺手也锁那屋里了。哈哈，真是赶巧了！」

「那几个人哟，神智不清的，拍着门又哭又笑......囡囡吓得......啧啧啧。」

「小兔崽子，哭得哟，嗓子都哑了，用小拳头砰砰砸门，喊着妈妈妈妈......哈哈，笑死我。」

「我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，还录音了呢，可有意思！」

而后，她将手机声音调制最大。

「阿......妈妈！我要妈妈！」囡囡撕心裂肺的哭喊声，已经嘶哑得不**样。

录音里，甚至有女儿用指甲划破铁门的尖锐声响。

那声音，让我快要窒息。

我死死咬住牙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珠渗了出来。

......我想起来了。

女儿被找到时，衣服上沾着不明污渍，胳膊上有几道发紫的指痕。

我问她，她只是睁着惊恐的眼睛，疯狂摇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我还以为是她自己磕碰的......

楚情情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带着戏谑的埋怨：

「顾之风这个臭小子还骂我呢！说我玩过头了，万一那几个疯子把她怎么了怎么办？」

「可我算着时间呢！才锁了不到六个钟头，死不了的！就是给嫂子个教训，谁让嫂子老用孩子缠着你，耽误我们喝酒？哈哈哈......」

「嫂子，后来她是不是病了好几天？啧，小孩就是娇气！」

她说完，笑嘻嘻地又想去拿酒，仿佛只是玩了个游戏。

整个包厢彻底安静了，所有人的目光微妙地投向了我。

顾之风的脸色从慌张变成了一种阴沉的威胁。

他死死瞪着我，仿佛在说：「你敢闹一下试试？」

手机弹幕还在不断滑屏：

****！！杀了她！主播我求你杀了她！

瘾君子......我真不敢想！

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，都是帮凶！都不得好死！

主播你别忍了！我们几百万人都看着！我们给你作证！

我望向时钟，此时12:45分。

快了，马上到一点了。

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都将崩塌。

直播会出现在每一户人家的大屏幕上，包括他们的父母、亲人、朋友。

我垂眸，缓缓摸上小腹。

那是我的孩子，曾经待过的地方。

囡囡，别怕。

这次，妈妈在。

在楚情情的叫嚷下，众人开始最后一轮游戏。

游戏赢家楚情情，输家是我，游戏内容为：大冒险。

4

「我要你，去把你女儿囡囡的**扒了，让大家伙乐呵乐呵！」

「我来录视频！」

楚情情说着打开了手机录像怼着我。

顾之风眉眼下沉，将她一把搂入怀中：「许唤，她真的喝多了，你别生气。」

众人纷纷附和：

「对啊对啊，嫂子，这小家伙跟我们闹腾惯了。」

「嫂子，都是玩笑话。」

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了身，走向女儿的棺材。

楚情情指着我笑得猖狂：「你们看！我说得没错吧！嫂子已经疯了！」

「我不过开个玩笑，她居然连自己女儿都能......噗呲！」

「快快快！我一定要录下来！将来放在自己婚礼上当笑话看！」

冥钱漫天，煤灰祭献。

死寂之下，只有楚情情的欢笑声。

没人拦我，都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笑话。

手机屏幕里的弹幕越发快速。

主播你到底在做什么啊！那是你女儿！不能碰！

主播难不成......真被逼疯了？

这节目做的跟真的一样。

我走到棺材前，一把掀了棺材盖。

楚情情兴奋地大喊：「......嗝，你们快看！嫂子真动手了！」

「要我说，嫂子就是太矫情，只不过死了个女儿，又不是儿子，还真把她刺激疯了！」

「她那女儿也是，我不过带着孩子来跟我们聚餐，好心带她玩了几次。」

「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去**呢？」

顾之风这次真的生气了，对着她低吼：「闭嘴！别再乱说了！」

我轻抚上女儿微肿的脸颊，嘴角带着笑意，泪水却低落在女儿耳畔。

我全都想起来了......

女儿自从丢失过一次回来后，整个人性情大变。

每天把自己闷在房里画画。

不跟任何一个人说话。

特别抵触外人触碰。

直到三个月前，女儿开始频繁外出。

还总是背着我出门。

问她，她只是说跟朋友出去玩。

我打心里开心，以为她终于走出了阴影，肯跟人接触了。

可我哪里知道，她嘴里的「朋友」是楚情情那一群人。

囡囡的手机里，录下了他们所有人的罪行。

吃呕吐物拌奶油，喝鸡血，学狗叫。

甚至逼着她**我，逼着她骂我是个**，来换取「奖励。」。

他们用那次冷冻的经历持续威胁她、操控她。

只不过那一群人里，没包括她的父亲而已。

十天前，女儿不知从哪买来个绳索。

她将绳索挂在洗手间的水龙头上，把自己活活吊死。

那水池子多矮呀，明明她蹬一脚就能自救的事情。

可她却越过身体自救的本能，都要去寻死。

死之前，还留下一张纸条说：妈妈，对不起，我撑不下去了。

泪水一滴滴砸在女儿眼角，好似化成了她的眼泪。

我挽过女儿的发丝，柔声细语：「妈知道，妈不怪你，难受，咱们就不活了。」

「妈都依你，妈什么都依着你。」

楚情情的声音还在兴奋高喊：「快点啊嫂子，别玩不起，我录着相呢！手机只有12%的电了，快快！」

此时的指钟，刚好指向凌晨1:00分。

巨大的钟鸣响彻整座城市，雷声顺着钟鸣炸开。

霎时间，所有的电力系统瞬间崩溃。

通过监控录像正在直播的画面，直接传入三百一十五万零二百八十户人家的电视机。

广场上的大屏幕、公司的电脑机。

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部亮起。

女儿的棺材前，落下一丈白屏，投映出在座所有人的身影。

喧闹声下，我在棺材中女儿安睡的额间，落下最后一吻。

而后，带着笑意，决绝地摁下电击爆脑设备。

在座的男人女人，楚情情、顾之风等人被死死禁锢在原地。

骚动与惊叫中，我抬眸，目光冷冷扫过他们呆愣的脸。

我的声音透过直播间，冰冷地穿透整个城市：

「现在，轮到我的游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