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世寻灯：二十世纪中国拐卖纪事

，顺着衣料钻进肌肤，将苏晚卿从混沌的黑暗中拽了出来。，视线所及，是一片昏暗潮湿的空间，头顶是粗糙的木板，缝隙里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，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模样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，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，散发着刺鼻的霉味，混杂着江水的腥气和一股说不清的汗臭味，呛得她一阵作呕。，手腕和脚踝处更是勒得生疼，她下意识地想动，却发现自已的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着，麻绳磨得皮肉发红，稍微一动，就传来钻心的刺痛。嘴巴里塞着一团破旧的粗布，腥臭味直往喉咙里钻，让她连呜咽都发不出声音。，也不是阊门的小巷。苏晚卿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，脑海里闪过第一章里被拖拽的画面，那个温和的中年妇人、两个粗壮的男人，还有那股刺鼻的甜腻气味，一一浮现，一股极致的恐惧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，让她浑身发抖。。，狠狠扎进她的心底。说书先生讲过的**故事，那些被拐走后再也没能回家的姑娘，那些落入风尘、凄惨死去的女子，此刻都变成了真实的恐惧，缠绕着她，让她几乎窒息。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，还有哗啦啦的流水声，船舱左右摇晃，偶尔有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传来——她应该是在一艘船上，正顺着江河往远方行驶，离苏州，离她的父亲，越来越远。“呜呜……”
微弱的呜咽声从旁边传来，苏晚卿费力地转动眼珠，才看到船舱的角落里，还蜷缩着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，有的脸上挂着泪痕，有的眼神空洞，手脚也都被捆着，嘴里同样塞着粗布，满脸的恐惧和绝望。她们都是和她一样，被人贩子拐来的受害者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木板被掀开，刺眼的天光瞬间照了进来，苏晚卿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一个穿着青布衫的中年妇人，端着一个破碗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，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第一章里的温和，只剩下冰冷的刻薄和不耐烦——正是那个迷晕她的妇人。

妇人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姑娘们，冷哼一声，伸手扯掉了苏晚卿嘴里的粗布，力道之大，差点扯破她的嘴角。“醒了？倒是睡得安稳。”她的声音粗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，“别白费力气挣扎了，绳子捆得紧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
苏晚卿的嗓子干得冒烟，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，她颤抖着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几乎是哀求：“你是谁？为什么要抓我？我要回家，我父亲是苏州大学的林教授，你们放了我，他会给你们很多钱，多少都可以！”

妇人嗤笑一声，伸手狠狠捏了捏苏晚卿的脸颊，指尖的老茧磨得她生疼：“林教授？苏家小姐？”她故意拖长了语调，眼神里满是嘲讽，“到了我麻姑手里，就算你是金枝玉叶，也得变成任人买卖的货物！还想回家？做梦！”

麻姑？货物？

苏晚卿浑身一震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发霉的稻草上。她看着麻姑凶狠的眼神，知道自已说的话毫无用处，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她的家世，不在乎她的钱，她们只把她当成一件可以换取利益的商品。

“我不做货物，我要回家！求求你，放了我吧……”苏晚卿拼命地挣扎，手腕上的麻绳勒得更深，皮肉被磨得渗出血丝，鲜血顺着手腕滑落，滴在冰冷的木板上，格外刺眼。

麻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抬手就给了苏晚卿一个耳光，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。“啪”的一声，苏晚卿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，嘴角也渗出了血丝，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僵，哭声也戛然而止。

“给我老实点！”麻姑的声音冰冷刺骨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，“再敢挣扎，再敢哭喊，我就把你扔到江里喂鱼！这船上，还不差你这一条人命！”

苏晚卿被打得头晕目眩，脸颊**辣地疼，可她不敢再挣扎，不敢再哭喊，只能死死咬着嘴唇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看着麻姑凶狠的眼神，知道这个女人说到做到，在这茫茫江面上，她就算喊破喉咙，也没有人会来救她。

麻姑满意地看了她一眼，又依次扯掉了其他几个姑娘嘴里的粗布，丢下破碗，碗里是浑浊的水和几块硬邦邦的窝头。“赶紧吃，吃完了有力气，等到了码头，自有你们的去处。”

姑娘们吓得浑身发抖，没人敢动，也没人敢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默默流泪。苏晚卿看着那碗浑浊的水和硬邦邦的窝头，胃里一阵翻涌，可她知道，自已必须活下去，只有活下去，才有回家的希望。

她费力地低下头，用被捆着的手，勉强抓起一块窝头，塞进嘴里。窝头又干又硬，难以下咽，呛得她直咳嗽，可她还是一点点嚼着，咽下去——她要活着，她要等到父亲来救她，她要回到那个充满书香的家。

麻姑看了她们一眼，没再说话，重新盖上木板，船舱再次陷入昏暗。苏晚卿嚼着干涩的窝头，泪水混着窝头的碎屑，一起咽进肚子里。她看着身边同样绝望的姑娘们，听着外面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，心里暗暗发誓：她绝不能认命，她一定要逃出去，一定要回到父亲身边。

可她不知道，这艘载着罪恶与绝望的船，正朝着芜湖码头驶去，而那里，等待她的，将是更残酷的命运考验。九指婆的身影，正站在船头，望着滔滔江水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，盘算着如何将这些“货物”，卖个好价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