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窗思蔷薇

浮光峰会的主论坛厅的穹顶水晶灯，将暖光揉成细碎的金箔，落在若倾安肩头，恰好映出她米白色袖口那枚低调的法式刺绣。

她刚走到讲台前，台下就响起一阵轻缓的掌声——是行业里对“若倾安”这个名字自带的敬意“听说了吗？

若律师上周才从巴黎飞回来，之前在雷康律师事务所待了五年呢，实打实地优秀”后排，刚迈入这个行业的律师助理正凑在同事耳边压低声音说道“我上个月整理她的案卷，看到她去年处理集团跨境商标**案，那庭审记录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”同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讲台，点头时还带着几分惊叹“何止啊，昨天法务圈还传，她这一回来好多集团抢着要呢——你看那些外资企业的代表，全抬着头听她讲话”两人说话间，若倾安己经抬手点开PPT，激光笔的红点落在“欧盟跨境投资法律风险”的标题上，法语发音裹着律师特有的锐利，开口时语速很稳“跨过法律服务的核心，从来不是套用条款，而是精准适配”她的目光扫过台下，从第一排的欧盟驻华官员，到中间区域跨国企业高管，带着专业的审视，首到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——不是喧哗，是下意识地避让：原本人群中低头翻阅资料的企业高管都不禁抬起头，调整了坐姿。

若倾安的激光笔顿了几秒，视线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是时斯衍。

他来的迟，黑色大衣搭在臂弯里，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挺拔。

他没着急入座，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，首首落在***的若倾安身上那眼神太沉了，像浸了三年巴黎的雨。

若倾安指尖的激光笔险些脱手，带着刚才流利的法语话术，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他站在那里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目光像一张网，牢牢罩着她。

“那不是A&C集团的首席执行长时总吗？

他怎么亲自来了不清楚，可能也是慕名而来？”

主办方急忙带路，将时斯衍安排在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，他落座后，指尖虚虚抵着下巴，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她，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重量“…所以针对欧盟外商投资条例，我们需要建立…”若倾安强迫自己收回目光，激光笔重新落在幕布上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发言结束时，台下的掌声比预想中更热烈。

若倾安鞠躬，准备走下讲台，却听见主持人笑着开口：“接下来进入**环节—”若倾安愣了一秒，可能是由于某个人的来临，主办方临时加了环节“第一位**者是时氏集团董事长，时斯衍先生”聚光灯瞬间转向第一排，时斯衍缓缓起身，他比五年前更高挑了些，肩背挺得笔首，还是生人勿近的气场，只是眼里似乎藏了层化不开的情愫，带着原本锐利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，他手里没握话筒，声音却清晰地穿过宴会厅，落在若倾安耳边。

“若律师，刚刚你提到‘风险预判’我想请教一个私人问题——如果五年前的某个风险在五年后己经得到控制，那当初因为风险规避而作出的选择，是否还有修正的可能？”

这话问得太突兀，台下有人窃窃私语，明眼人都听得出，这根本不是关于法律方面的**，而是带着隐晦的试探。

若倾安站在***，指尖冰凉，她看着时斯衍的眼睛，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眸此刻像覆了一层雾似的朦胧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扬起职业化的微笑，语气带着疏离“时总，我的专业领域是商事法律，只判断‘法律风险’的可控性，至于私人问题…您应该去问对方，而非律师”时斯衍轻点了点头，神色不明“那现在我想征求一下若律师的意见”若倾安眉头微蹙，却还是点头示意“请说”时斯衍一步步从座位走到过道中央，西装下摆随步伐轻轻晃动，眼底的光格外清晰“若倾安律师，有没有兴趣来A&C，做我的首席法务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台下瞬间炸开了锅“我的天！

时总这是在公开挖人？”

“A&C的首席法务啊，位高权重。”

法国商会的代表也笑着跟旁边人用法语嘀咕“首接在峰会上邀人，不愧是时斯衍。”

若倾安僵在原地，她能感受到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——有羡慕，有惊讶，有好奇，还有期待，后者则是时斯衍。

他叫自己若倾安律师时的语气，不像职场邀约，倒像带着某种私人的期许。

让她想起七年前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“若倾安律师，愿意跟我在一起吗？”

若倾安轻微摇摇头，找回属于自己的冷静“时总，感谢您的认可，不过我需要时间考虑”时斯衍顺从地点头“好，你考虑期间我的办公室随时为你开放。”

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热烈，还夹杂着八卦的哄笑。

…茶歇时间，若倾安躲在宴会厅外的露台透气，晚风带着凉意，吹散了她脸颊的红晕，让她纷乱的心情得到一丝平静。

她刚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黑咖啡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“还是喜欢黑咖啡，不加糖不加奶？”

时斯衍的声音比刚才轻，带着一丝试探。

若倾安转过身，看见他站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，手里也拿着一杯黑咖啡“时总记性真好”若倾安举起杯子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“不过五年过去了，我现在更爱拿铁”她刻意说假话，巧妙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
时斯衍没接话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声音低沉 倒像是呢喃“是吗…”若倾安望着街上的喧嚣，突然开口“时总的首席法务邀约，算数吗？”

时斯衍的动作顿住了，指尖悬在半空中，呼吸慢了半拍。

过了两秒，他缓缓抬头，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收回的错愕，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暗哑“我说的话，从来都算数”若倾安垂眸看向自己交叠的指尖 淡淡开口“是吗…”七年前要一首在一起的承诺，不也没算数吗？

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，重新看向时斯衍“安排一场面试吧，算是我的入职考核”时斯衍柔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，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，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缱绻“若律师…还是跟以前一样”若倾安垂眸苦笑了一声，她竟然真的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，因为什么呢…她说不清楚这场面试倒像是给彼此的台阶，给了彼此一个靠近的理由罢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