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，处处透着新婚的喜庆。靠窗的软榻上斜靠着一个人，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，脸上扣着半张银色的面具。
大约是听见动静，他侧过头来。
我站在门边，一时竟忘了迈步。
红烛的光跳动着，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身上。他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不太真切，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隔着一室的烛光望过来，瞳仁极黑，眼尾微微上挑。
像子夜的井，望不到底。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拍，随即又按下去。不可能，我告诉自己，这世上相像的眼睛太多了。
喜娘不知何时冒了出来，絮絮叨叨地念着吉祥话，引着我走完了那些繁琐的礼数。拜堂时他被人搀着，身形确实有些单薄，走动间隐约能听见压抑的咳声。
最后我被扶进内室，端坐在床沿上。大红的盖头遮下来，隔绝了视线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喜娘说了几句什么，便安静下来。
我攥着袖口，手心全是汗。
脚步声近了，停在我面前。
盖头被轻轻挑开。
红烛的光涌入眼帘，我下意识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面前站着一个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张脸。
银色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摘去，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。剑眉斜飞入鬓，鼻梁挺直，薄唇微微抿着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双眼睛比烛火还要亮，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。
颠倒众生。
我脑海里只剩这四个字。
不是说……容貌尽毁吗？
不是说……见不得人吗？
可眼前这个人，分明比京城那些自诩**的世家公子好看十倍不止。
我愣愣地看着他，忘了说话，忘了行礼，甚至忘了呼吸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在我身前蹲下来。
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，像月牙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指尖落在我脸颊上，轻轻抹了一下。
我这才发觉自己脸上湿漉漉的——大约是何时流的泪，竟浑然不觉。
“别哭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和记忆里那个少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，“等这一天，我已经等了十年。”
十年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，咚，咚，一声比一声响。
他说等这一天等了十年，他说——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却没有再解释什么，只是起身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