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,有一片废弃的厂房,是八十年代倒闭的一家纺织厂留下的。厂区里长满了荒草,破旧的车间里堆着锈迹斑斑的机器。这里白天没人来,晚上却成了陈**他们这伙人的据点。,不到一个小时,人就到齐了。,他住在附近,听到信儿就赶过来了。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子,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,是陈**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上一世,韩跃平跟着他一直到最后一刻,从没说过一个不字。“强哥,啥事儿啊这么急?”韩跃平一进门就问。,只是冲他点点头,示意他坐下。他看着韩跃平年轻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一世,他一定要让这个兄弟活着,过上安稳的日子。,外号“柱子”,长得五大三粗,一拳能打死头牛。他从小跟陈**一起长大,脑子不太好使,但打架从来不怂。进门的时候还拎着半瓶啤酒,嘴里嘟囔着:“强哥,我正喝酒呢……”,想起上一世这个兄弟最后的惨状——在监狱里被人打断了双腿,出狱后一无所有,一家三口在回老家的路上出了车祸,没有一个活下来。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最后到的是刘华凯,柱子的亲弟弟,跟哥哥完全相反,精瘦得像只猴子,眼睛滴溜溜转,一看就是一肚子心眼儿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后来加入的小兄弟,一个叫**,一个叫王兵,都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。
七个人在废弃的车间里围坐成一圈,中间点了一堆篝火,火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陈**环顾一圈,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。他们中——韩跃平会在2000年被仇家砍死在街头;胡大海会在1998年的火并中为救自已而死;柱子会因为**被判无期,老死在监狱里;刘华凯会在最困难的时候背叛自已,拿着钱跑路……
但现在,一切都还没有发生。
他们都活着,都年轻,都还有机会。
“强哥,人都到齐了。”胡大海凑过来说,脸上带着兴奋,“你说有大事商量,啥大事啊?是不是要干谁?你说名字,我第一个上!”
陈**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忽然有些感慨。胡大海就是这样,永远冲在最前面,永远不问为什么,永远相信跟着强哥就没错。上一世,他就是因为这份忠诚,死在了自已前面。
“我问你们,”陈**缓缓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,“你们跟着我,想过以后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胡大海挠挠头:“以后?强哥,咱们不就是混口饭吃嘛,哪有那么多以后。”
“不对。”陈**摇摇头,“混,也要混出个名堂来。你们想一辈子在街头收保护费,被人叫小混混?三十岁还在街头晃悠?四十岁呢?五十岁呢?”
没人说话。
韩跃平听出了点门道,试探着问:“强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咱们干一票大的?”
陈**站起身,走到车间中央,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,打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我要带你们做大事。但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像刀子一样锋利,“我要让整个衡州,以后提到咱们,都得客客气气的。但不是靠打打杀杀,而是靠脑子,靠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刘柱子,那个大个子,露出不解的表情,“强哥,咱们这种人,讲什么规矩?”
陈**看着他,想起他上一世的下场,心里一痛。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坚定:“正因为咱们是这种人,才更要讲规矩。没有规矩,就是一盘散沙,谁都能欺负。有了规矩,咱们就是一股别人惹不起的力量。”
他走回原来的位置,盘腿坐下来,语气变得平静,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信。但你们记住我今天说的话。从今天开始,咱们的规矩有三条——”
篝火噼啪作响,所有人都竖起耳朵。
“第一,不欺负老百姓。老弱病残、老实本分的生意人、种地的农民,谁也不许动。谁动了,我亲自废了他。”
“第二,不动老实人的钱。收保护费可以,但只收那些赚黑心钱的。开赌场的、放***的、卖假货的,该收就收。正经买卖,不但不收,还得保护。”
“第三,内部的事内部解决。有矛盾,来找我,我来判。谁也不能出卖兄弟,谁也不能在背后捅刀子。这条,是底线。”
韩跃平沉吟了一下:“强哥,那咱们靠什么吃饭?”
陈**笑了,是那种胸有成竹的笑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先收编这片的地盘,但不是收保护费,是帮人看场子,拿正当分成。以后慢慢做正经生意。我有路子。”
他当然有路子。上一世在石家庄,他见过太多人是怎么从街头混成老板的。虽然最后都进去了,但那是因为路子不对——碰了不该碰的东西,惹了不该惹的人。
这一世,他要走一条更聪明的路。
“强哥,你说的是真的?”刘华凯,那个精瘦的猴子,眼睛里闪着**,“咱们真能做成正经生意?”
“你不信我?”陈**看着他。
刘华凯愣了一下,赶紧摆手:“信!我信!强哥说的话,我什么时候不信过?”
陈**点点头,又看向其他人:“你们呢?”
“信!”胡大海第一个喊出来,“强哥说啥就是啥!”
“我也信。”韩跃平说。
柱子和另外两个小兄弟也纷纷点头。
陈**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些兄弟,上一世他没能保护好,这一世,他一定要让他们都活着,都过上体面的日子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从今天开始,咱们不叫混混,叫——**兄弟。”
“**兄弟!”胡大海眼睛一亮,“这名字好!”
陈**摆摆手:“名字不重要,重要的是做什么。明天开始,跃平你带着柱子和磊子,去把城东这一片的场子都跑一遍。看看有哪些歌厅、台球室、录像厅,问问他们需不需要保安。价钱好商量,第一单可以免费试一个月。”
韩跃平点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大海和华凯,你们两个去打听打听周老大的事。他在城西混了多少年,手底下有多少人,跟上面是什么关系。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,但别惹事。”
胡大海和刘华凯对视一眼,齐声说:“明白。”
“王兵,你跟着我。”陈**看着最小的那个兄弟,“我有别的事交代你。”
王兵使劲点点头,眼睛里全是崇拜。
安排好一切,陈**走出厂房。外面夜风清凉,星星挂在天上,比石家庄的夜里亮得多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这重生的感觉永远刻在记忆里。
身后,兄弟们还在议论纷纷。胡大海的声音最大:“你们说强哥是不是撞邪了?怎么睡一觉起来跟变了个人似的……”
“你才撞邪!”韩跃平骂他,“强哥这是开窍了!以后跟着强哥,有肉吃!”
陈**听着他们的对话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变了一个人?没错,他是变了。一个人死过一次,怎么可能不变?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——周老大、李三、疤五,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都还在等着他。
1996年,衡州的夜风里,一个重生的灵魂,踏上了征服之路。
二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韩跃平就带着柱子和**出门了。
陈**带着王兵,来到了城东最热闹的早市。这是衡州最大的农贸市场,天不亮就人声鼎沸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早点的,挤满了整条街。
“强哥,咱们来这儿干嘛?”王兵好奇地问。
陈**没回答,只是慢慢地走着,眼睛四处打量。他看的不是那些摊位上的货物,而是摊位后面的人——那些满脸沧桑的中年人,那些眼神疲惫的妇女,那些起早贪黑讨生活的小贩。
走到一个卖油条的摊位前,他停了下来。
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满脸皱纹,手上沾满了油渍。他正麻利地**面团,一根根油条下锅,发出滋滋的响声。旁边站着个十几岁的男孩,应该是他儿子,帮着收钱、打包。
“老板,来两根油条,两碗豆浆。”陈**说。
“好嘞!”男人应了一声,手脚麻利地把东西端上来。
陈**坐下,慢慢吃着,目光一直在观察。这摊位位置不错,人流量大,生意也还行。但男人脸上总有股愁容,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“老板,生意怎么样?”他随口问。
男人叹口气:“还行吧,就是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就是什么?”
男人看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就是每个月的保护费太重了。收了三份,卖肉的收一份,卖菜的收一份,我们这些卖早点的也要收一份。一个月下来,交完保护费,剩不了几个钱。”
陈**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吃完早饭,他又带着王兵在市场里转了一圈,跟几个小贩聊了聊。情况都差不多——每个摊位都要交保护费,少则几十,多则几百,收钱的人五花八门,有周老大的,有李三的,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混混。
“强哥,你是在摸底?”王兵终于反应过来。
陈**笑了:“小子,脑子转得挺快。”
王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跟强哥学的。”
陈**拍拍他的肩膀:“记住,想在这条道上混,光能打不行,得动脑子。要知道谁是谁的人,谁跟谁有仇,谁的钱好收谁的钱难收。这些,都比拳头重要。”
王兵使劲点头:“记住了,强哥。”
三
傍晚时分,韩跃平他们回来了。
“强哥,城东这片,大大小小的场子有二十多家。”韩跃平掏出一个小本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,“但大部分都有主了。有的是周老大的人在管,有的是李三的人,还有几个是单干的,谁给钱就跟谁。”
陈**接过本子,一页页翻看。韩跃平的字迹工整,把每家店的地址、老板姓名、经营状况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没人管的呢?”
“有三家。”韩跃平指着本子上的记录,“一家是录像厅,生意一般,老板姓马,是个老实人,谁收保护费都给。一家是台球室,就是咱们常去的那家,老板跟大海熟,说愿意试试。一家是小歌厅,位置偏,没什么生意,老板说只要有人帮他看场子,给口饭吃就行。”
陈**点点头:“就这三家。明天我去见见这几个老板,亲自谈。”
第二天下午,陈**先去了那家录像厅。
录像厅在一条小巷子里,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,写着“大众录像厅”。陈**推门进去,一股霉味和烟味扑面而来。里面坐着七八个人,正盯着屏幕上的**武打片,看得津津有味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,头发花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见有人进来,他站起身,陪着笑问:“看电影?”
陈**打量着他。这就是那种最底层的小生意人,一辈子勤勤恳恳,谁都不敢得罪,谁都能欺负。
“马老板,我是陈**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城东的,想跟你谈点事。”
马老板的脸一下子白了,连声音都在发抖:“陈……陈老大,我这个月已经交过保护费了,真的,上个月二十八号,周老大的人来收的,我有收据……”
陈**摆摆手:“我不是来收保护费的。我是来跟你谈生意。”
“谈生意?”马老板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陈**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你这录像厅,一个月能赚多少?”
马老板嗫嚅着说:“不……不多,也就一两千块。”
“交完保护费呢?”
“交完……”马老板低下头,“剩不了多少。”
陈**点点头:“我帮你把保护费免了,从今天开始,周老大和李三的人,都不会再来收你的钱。条件是,你每个月给我五百块管理费,遇到事我帮你摆平。怎么样?”
马老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陈老大,你……你不是在开玩笑吧?”
“我从不开玩笑。”陈**站起身,“你考虑考虑。想好了,就去**台球室找我。”
他转身离开,留下目瞪口呆的马老板。
接下来,他又去了那家台球室和那家小歌厅。谈的条件都一样:免保护费,收管理费,遇到事他负责摆平。
台球室的老板姓赵,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,跟胡大海熟。他一听就答应了:“陈强哥,你说咋整就咋整!我信你!”
小歌厅的老板姓吴,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早年也是混过的,后来从良开了这家歌厅。她打量了陈**半天,最后说:“小兄弟,我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,什么样的人都见过。你要是真能说到做到,五百块我给你。但你要是骗我,我也有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陈**笑了:“吴姐,你以后会知道,我陈**说话,向来算话。”
四
三天后,三笔管理费都收齐了。
钱不多,一共才一千五百块,但对陈**来说,意义重大。这是他重生后赚的第一笔钱,干干净净,明明白白。
他把兄弟们叫来,把钱摆在桌上。
“这是咱们这月的收入。”他说,“不多,但只是个开始。以后会越来越多。”
胡大海眼睛都亮了:“强哥,咱们发财了!”
陈**摇摇头:“这才哪到哪。这点钱,还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他把钱分成几份:“跃平五百,大海五百,柱子三百,华凯三百,磊子和王兵各一百。剩下的,留作备用。”
韩跃平愣住了:“强哥,你自已呢?”
陈**笑笑:“我不着急。先把兄弟们养起来再说。”
胡大海眼眶红了:“强哥,你这……”
“别婆婆妈**。”陈**拍拍他,“跟着我干,我不会亏待你们。但有一条——谁拿了钱,就得守规矩。谁不守规矩,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众人齐声答应。
那天晚上,胡大海非要拉着陈**去喝酒庆祝。陈**拗不过,跟着去了。
酒过三巡,胡大海喝得满脸通红,搂着陈**的肩膀说:“强哥,你知道吗,我以前觉得,咱们这种人,一辈子就这样了。混一天算一天,哪天被人砍死了拉倒。但是跟着你,我忽然觉得,咱们可能真的能活出个人样来。”
陈**看着他,心里有些发酸。
“大海,你放心。”他说,“只要我陈**活着一天,就不会让你们吃亏。”
胡大海使劲点头,眼泪都下来了。
陈**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酒是苦的,但心里是热的。
他知道,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——周老大、李三、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**人,都会是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。
但他不怕。
死过一次的人,还有什么好怕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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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完
下一章预告:第三章《周老大》。陈**将如何面对衡州地下世界的真正大佬?他的“规矩”能否得到认可?敬请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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