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班纪事：我的学霸暗恋计划

，就是在分班**时借了前桌一支笔。，是借了一支笔，顺带“参考”了前桌整张数学卷子的答案。。市一中第三考场，老旧吊扇在头顶发出催眠般的嗡鸣，窗外的蝉叫得撕心裂肺。秦臆博对着数学卷子最后三道大题发呆已经整整十分钟，答题卡上除了选择题蒙的A**D，其余干净得能映出她绝望的脸。，从开考就保持着教科书般的端正坐姿，写字速度均匀得像台打印机。秦臆博盯着他微微晃动的笔尖，又低头看看自已空白的卷面，脑海里飘过妈妈昨晚的话：“臆博啊，这次分班考很重要，进不了重点班，以后考好大学就难了……”。，前桌轻轻挪了下椅子——那张写满答案的数学卷子，右下角恰好滑到了秦臆博的视线范围内。，秦臆博的良心和前途展开了激烈搏斗。良心说：“作弊可耻。”前途冷笑：“考砸了回家更可耻。”三秒后，前途一脚踹飞了良心。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前桌的卷子上掠过。选择题最后一题选C，填空题第三题是根号三，大题第一小题的辅助线要这么画……秦臆博的心脏在胸腔里敲锣打鼓，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。窗外的蝉鸣、头顶的风扇声、监考老师的脚步声，全都退成了**音，全世界只剩下前桌卷子上那些漂亮的数字和符号。
时间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变得粘稠又飞快。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时，秦臆博终于“参考”完了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。她长舒一口气，开始往答题卡上誊抄。也许是太紧张，也许是前桌的字迹在某个转角处有些模糊——在填写姓名栏时，秦臆博鬼使神差地，在第一行写下了三个字：

周焕。

写完后她自已都愣了一下，赶紧用涂改液涂掉，重新写上“秦臆博”。白色的小块在试卷上格外醒目，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。交卷铃刺耳地响起，她匆忙把卷子交到***，甚至没敢再看前桌一眼。

走出考场时，夏日的阳光白得晃眼。秦臆博拍了拍发烫的脸颊，安慰自已：没事的，就这一次，反正以后也见不到那个前桌了。

她没想到的是，一周后的今天，她会站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下，看着那张决定命运的分班名单，感觉全身的血液正在倒流。

“奥赛理科班……奥赛理科班……”秦臆博的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，嘴里念念有词，“找到普通班就行，找到普通班就……”

她的指尖突然停住了。

在“奥赛理科班（一班）”的栏目下，赫然印着两个相邻的名字：

周焕。

秦臆博。

秦臆博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那三个字还在那儿，黑体加粗，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她甚至能看到自已名字后面跟着的备注：“数学150，物理148，化学146，总分444”。

等等，什么？

她数学150？满分？！

周围挤满了看榜的学生，议论声嗡嗡作响：“周焕又是第一啊，真**。奥班这次分数线也太高了，444才能进？你看这个秦臆博，以前没听过啊，黑马吧？”

秦臆博的腿有点软。她扶着旁边的梧桐树，脑子里快速倒带回放上周五的考场细节——前桌的浅蓝色衬衫，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迹，还有那张卷子右上角的名字栏，好像确实写着……周焕？

她抄了年级第一的卷子。

不仅抄了，还抄得如此彻底，以至于分数高到被扔进了全市闻名的“一中奥班”——那个传说中人均清北预备役、每年竞赛奖牌拿到手软、普通学生进去活不过三集的魔鬼班级。

“臆博！臆博！”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秦臆博僵硬地转身，看到妈妈挥舞着手机冲过来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，“你进奥班了！奥班！妈妈就知道你能行！我这就发朋友圈，不，我要发家族群，让你舅舅姑姑都看看！”

“妈，等等，这可能有点误会——”秦臆博试图解释，但妈妈已经对着公告栏连拍十几张照片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舞出残影。

“什么误会？****写着呢！秦臆博，总分444，奥赛理科班！”妈妈眼眶都红了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你半只脚已经踏进985了！妈妈今晚就给你做红烧排骨，不，咱们下馆子！”

秦臆博张了张嘴，最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能说什么？说“妈，其实你女儿是靠抄年级第一的卷子才进来的”？说“我真实水平可能在普通班都要垫底”？看着妈妈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，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
秦臆博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，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生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。夏日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，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他手里拿着本厚重的书，步伐不紧不慢，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。

是周焕。考场上前桌那个周焕。

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公告栏这边的骚动，抬眼望了过来。目光掠过激动的人群，掠过满脸通红的秦臆博妈妈，最后落在秦臆博身上。

那是一双很沉静的眼睛，像秋日午后的湖水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他的视线在秦臆博脸上停留了大概一秒——也可能只有零点五秒——然后平静地移开，继续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

仿佛她只是公告栏前又一个陌生的、无关紧要的面孔。

但秦臆博的心脏却在那一眼里漏跳了一拍。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：周一开学，她就要和这个人在同一个班级，甚至可能成为同桌。而他会发现，这个靠“抄他的卷子”混进奥班的女生，连最基本的函数图像都画不利索。

“臆博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妈妈搂住她的肩膀，声音里满是自豪，“走，咱们去买几套新衣服，奥班的学生得有新气象！”

秦臆博被妈妈拉着往校门口走，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周焕已经走远了，浅蓝色的衬衫在夏日的热浪中微微晃动，背影挺拔得像棵小白杨。公告栏上的名单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，“秦臆博”三个字紧紧挨着“周焕”，像是某种讽刺的宣告。

梧桐树上的蝉突然齐声嘶鸣起来，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喊破。秦臆博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完蛋了。

她在心里对自已说。

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
至少……至少奥班的教室应该空调很足吧？

秦臆博苦中作乐地想着，跟着妈妈踏出校门。她没有注意到，在她转身后，已经走到图书馆台阶上的周焕停下了脚步，回头望向公告栏的方向。他眯起眼睛，似乎在确认什么，然后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支笔——正是**那天秦臆博“借”走的那支。

笔杆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涂改液痕迹，白色的小点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

周焕用指尖摩挲着那个小点，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随即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。他把笔收回书包，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。

冷气扑面而来，将夏日的燥热隔绝在外。而属于秦臆博的奥班生存战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远处，秦臆博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
“空调太足也不好。”她揉揉鼻子，小声嘀咕。

妈妈没听清：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秦臆博摆摆手，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夸张的笑容，“妈，我想吃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布丁奶茶，超大杯的。”

“喝！喝两杯都行！”

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。奶茶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而一中教学楼三层的某间教室里，崭新的课桌已经摆好。靠窗的第三排，两个座位紧紧挨着，等待着它们的主人。

其中一个桌面上，不知被谁用涂改液点了个小小的白点，像是无意中滴落的，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。

窗外的蝉还在叫着，不知疲倦。

夏天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