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书名:侍君侧:重生后我成了主子的白月  |  作者:愤怒滴农村入  |  更新:2026-03-03
。,嗡嗡作响。他睁开眼,入目是灰扑扑的房梁,霉味混着草药的苦气直往鼻子里钻。。。。他记得那支箭,淬了见血封喉的毒,从侧面射来,他连声音都没出,就倒在楚砚之脚边。,他看见楚砚之低头看他。,有他从没见过的东西。:主子,别这样看属下。
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
然后就是三年的飘荡。

他看着楚砚之在他**前坐了一夜。看着楚砚之请来高僧,问那些荒诞不经的问题。看着楚砚之每年清明去他坟前,从日落到日出,对着墓碑说话。

他听见楚砚之说:“你还没叫我一声名字。”

他听见楚砚之说:“叫一声,砚之哥哥也行。”

他想应,可他是一缕魂,穿得过墓碑,穿不过阴阳。

后来楚砚之也死了。

死前手里攥着的,是谢璟很多年前随手塞给他的护身符——那时候谢璟还小,不懂规矩,看主子手指被书页割伤,就把自已那枚粗糙的护身符塞过去,说“主子,这个保平安”。

他以为楚砚之早扔了。

可楚砚之没扔。

临死还攥着。

谢璟飘在他身边,看他闭上眼,想喊他,想叫他,可魂是没有声音的。

然后眼前一黑。

再睁眼,就是这间柴房。

“醒了?”

门被推开,一个婆子端着碗进来,碗里是黑乎乎的粥。她把碗往地上一顿,上下打量他:“命挺硬,烧了三天还能醒。赶紧喝,喝完去前头,今儿个大少爷要挑人。”

谢璟没动。

他看着自已的手。

有茧,有疤。是少年的手,不是死时二十二岁的手。

他又摸了摸后脑勺。不疼了,但有一个旧疤,那是七岁那年进暗卫营,摔了一跤磕的。

他今年七岁?还是……

“磨蹭什么!”婆子不耐烦了,“喝完赶紧滚出去站着!误了挑人的时辰,仔细你的皮!”

谢璟慢慢坐起来。

他低头看那碗粥。暗卫营的粥,稀得能照见人影,米粒数得过来。他小时候喝过三年,后来去了楚砚之身边,才喝上热汤热饭。

楚砚之。

他端起碗,一口气喝光。

不管现在是哪一年,他要先活着。活着,才能见到那个人。

门外院子里,已经站了几十个孩子。

高矮胖瘦都有,一律灰扑扑的衣裳,一律低着头。谢璟站在最后面,慢慢打量四周。

暗卫营的格局他记得。正北是管事房,东西两排是柴房和通铺,南边是练武场。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,是每年新苗子挑人的地方。

新苗子。

那就是说,他还没被分到楚家。还没见过楚砚之。

不对。

他算了算年纪。他七岁进暗卫营,训练十年,十七岁分到楚砚之身边。如果现在是新苗子挑选,那他应该……七岁?

他低头看自已。手小,胳膊细,个子矮。

真是七岁。

那楚砚之呢?

楚砚之比他大三岁。他七岁,楚砚之十岁。十岁的楚砚之,应该还在楚府后院读书,不会来暗卫营挑人。

要等十年。

谢璟垂下眼,把情绪压回心底。

十年而已。他死过一次,飘过三年,不差这十年。

“都站好!”

管事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,人群一阵骚动。管事指着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孩子:“你,你,你,还有你,出列。”

被点到的孩子被带走。剩下的继续站着。

谢璟站在最后面,一声不吭。

第一年,他没被挑中。

第二年,还是没有。

第三年,**年,第五年……

他看着一批批孩子被带走,有的分去楚家,有的分去王家,有的再也没回来。他拼命练功,白天练,夜里练,把自已练成同期里刀最快的。

第十年。

管事拿着名册,点到他:“谢璟,楚家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楚家。

那个人家。

从暗卫营到楚府,走了半个时辰。

谢璟跟在队伍最后面,低着头,眼睛却一直往前看。楚府的墙,楚府的门,楚府的影壁,楚府的廊。

他来过这里。上辈子,他在这条廊上走过无数次,白天走,夜里也走,永远是沉默的影子。

管事把他们领到一个偏院,让站成一排。

“都站好了!一会儿大少爷亲自来挑人,谁要是没规矩,仔细皮!”

谢璟站在最边上,垂着眼,呼吸却很轻。

大少爷。

楚砚之。

他三年没见了。不对,是上辈子死后飘了三年,加上这辈子十年,是十三年没见了。

十三年。

他不知道自已是什么心情。他只知道,听到“大少爷”三个字的时候,他的心跳快了一点。

脚步声从廊下传来。

不紧不慢,鞋底落在青砖上,声音很轻。

谢璟没抬头,但他知道那是谁。上辈子他听了五年这个脚步声,闭着眼都能听出来。

脚步在他面前停了一下。
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谢璟垂着眼,看着那双青缎面的靴子从自已面前经过,一步一步,走到队伍正中间。

“抬起头。”

声音比记忆里年轻,却是一样的清,一样的淡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。

谢璟没动。

他身边的孩子们都抬起了头。他听见管事低声呵斥:“那个,说你呢,抬头!”

他抬起头。

廊下站着一个少年。

十四五岁模样,穿一身月白长衫,站在日光里,眉眼清隽得像画出来的人。他正看着队伍中间的几个孩子,目光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
谢璟看着他。

十四岁。比记忆里年轻,比记忆里单薄,但那双眼睛是一样的。看人的时候,总是隔着一层什么,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
楚砚之的目光从队伍中间扫过来。

扫到他身上。

顿住。

那一瞬间,谢璟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像是冰面被砸开一道裂缝,露出下面藏着的东西。

但只是一瞬。

下一瞬,那裂缝就合上了。楚砚之垂下眼,转过身,对管事说:“就这几个吧。”他随手点了几个,然后往院外走。

谢璟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
楚砚之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那个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淡淡的,“最后边那个,也带上。”

管事愣了一下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,看到谢璟。

“你,出列。”

谢璟走出来。

楚砚之已经继续往前走了。他走得不快,月白的长衫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背影清瘦挺拔。

谢璟跟上去。

他不知道楚砚之为什么点他。是因为认出来了?不可能。他十年前才七岁,相貌和死时差太多,怎么可能认出来?

那就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,楚砚之看他的眼神。

冰面下的裂缝。

那是……什么?

楚砚之的院子在东边,不大,但清静。院里有棵老槐树,树下摆着一张石桌、两个石凳。

谢璟记得这棵树。上辈子他守夜的时候,就站在这棵树下面,一站一整夜。

“你就住那边的耳房。”管家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,“大少爷跟前当差,规矩多,自已机灵点。”

谢璟点头。

当晚他就站在了老槐树下。

他不知道自已该站哪儿。上辈子他当过五年暗卫,知道规矩——大少爷没睡,他不能睡;大少爷睡了,他得守着。但他今天刚来,没人告诉他该做什么。

他就站在老槐树下。

屋里的灯亮着。

楚砚之坐在窗前看书,侧脸被烛光映得柔和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他偶尔翻一页纸,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,动作很慢,像是在想别的事。

谢璟站在树影里,看着他。

十三年了。

不对,是上辈子死的时候二十二,死前跟着他五年,那就是十八岁认识他。死后飘了三年,加上这辈子十年,是……

他算不清了。

他只知道,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着楚砚之了。

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
屋里的楚砚之忽然抬起头,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
隔着院子,隔着夜色,隔着十年的生死,谢璟对上那双眼睛。

他没动。

楚砚之也没动。

半晌,楚砚之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
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谢璟站在树下,忽然发现自已的手有点抖。

他不知道自已在抖什么。他是暗卫,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抖。可现在只是被看了一眼,他就……

他把手攥紧,指甲掐进肉里,用疼让自已清醒。

站了一夜。

天快亮的时候,屋里的灯灭了。谢璟听见床板轻微的响动,知道楚砚之睡下了。他没走,继续站在树下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
第二天,楚砚之出门的时候,看了他一眼。

“昨夜站了一夜?”

谢璟垂眼:“是。”

楚砚之沉默了一会儿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
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
“今晚不用站了。”他没回头,声音淡淡的,“去睡。”

谢璟看着他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出一个字:“是。”

第三天夜里,他还是站在树下。

楚砚之推开门,看着他。

谢璟垂着眼,没动。

楚砚之走过来,走到他面前。

月光落在他肩上,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。他比白天看起来更冷,唇色有些淡,眼下有一点很淡的青。

他盯着谢璟看了很久。

然后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谢璟抬起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

月光下,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,深得他看不清。

他听见自已说:“谢璟。”

楚砚之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
只是一下。

“谢璟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
然后他转过身,往屋里走。
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
“进来。”

谢璟愣了一下。

楚砚之没回头,推开门进去了。

谢璟站在月光下,看着那扇开着的门。

屋里透出暖黄的烛光,落在门槛上,落在地上,像是某种他不配踩上去的东西。

他站了很久。

久到楚砚之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:“要我请你?”

谢璟抬起脚,迈过那道门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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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一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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