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斋异录

聊斋异录

建媚的小故事 著 古代言情 2026-03-04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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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林,顾言 主角
fanqie 来源
小说叫做《聊斋异录》,是作者建媚的小故事的小说,主角为顾青林顾言。本书精彩片段:,江南华亭人,世居东门外顾家宅。其父顾言,字慎斋,以教书为业,为人方正寡言。母李氏,温婉贤淑。,在崇祯十年三月初三。,顾言梦见一僧入室。那僧形容古怪——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两颊深陷,眼眶乌青,身披破旧袈裟,手中托一药钵。顾言正欲问其来意,那僧已至榻前,将药钵中一抹黑膏,轻轻按于李氏怀中婴孩胸前。,伸手去拦——。,耳畔婴啼嘹亮。稳婆掀帘而出,笑吟吟福了一福:“恭喜顾先生,添了一位小相公。”,先凑到灯下...

精彩试读


顾青林十岁。,天下换了主人。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,江南处处哭声。但华亭城外,日子还得照常过——春耕、夏耘、秋收、冬藏,该娶妻的娶妻,该嫁女的嫁女。,有一桩事,压得人人抬不起头。。,不知从***,盘踞在南山的破庙里。这东西身形如人,遍体长毛,脸黑如炭,两只眼睛夜里放光。每逢秋收之后,便要村里送一个童女去——说是娶亲。,它便夜夜下山,毁庄稼、伤牲畜、撞门砸窗,搅得全村不得安生。若送去,那女孩子的下场,可想而知。,已经送了三个。,王屠户家的小闺女,才八岁。送去那夜,全村人闭门不出,只听山上传来一阵阵笑声,夹杂着女孩的哭喊。次日天明,有人在庙外捡到一只绣花鞋。
第二个,李老实家的独女,九岁。送去之后,她娘疯了,见人就念叨“囡囡冷,囡囡饿”。

第三个,是去年的事。陈家寡妇**,才七岁。寡妇送走女儿,当夜就吊死在山门口的歪脖子树上。

今年,轮到张老四家。

张老四有个女儿,叫招弟,虚岁十一。

顾青林听说这事,是因为他娘舅就住在石家村。

中秋过后,娘舅来顾家借粮,说起这事,唉声叹气。李氏听得眼泪汪汪,连声念佛。顾言只是沉默,半晌道:“官府不管么?”

娘舅苦笑:“管?县太爷说要派人来剿,剿了两年,连个山魈的影子都没见着。倒是村里每年要孝敬他一份‘**钱’。”

顾青林在一旁听着,忽然开口:“那山魈,有人见过么?”

娘舅道:“怎么没见过?黑炭似的,两只眼睛铜铃大,手爪子跟铁钩子似的……”

“我是说,”顾青林打断他,“除了夜里远远瞧见,有人当面跟它说过话么?”

娘舅一愣,想了半天:“那倒没有。谁敢近前?”

顾青林不再问了。

那夜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胸口那枚墨痣,又有些发热。这两年,他见过几次异事——有时是墙角的黑影,有时是井边的白衣女子,有时是半夜在窗外徘徊的老头。他都按娘嘱咐的,不跟人说,只悄悄告诉娘。李氏每次都要烧纸祷告,忙活好一阵。

但这一回不一样。

他总觉得,那山魈娶亲的事,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
十一月初三,是张招弟送去山上的日子。

顾青林偷偷从家里溜出来,独自去了石家村。

他到石家村时,天已擦黑。

张老四家门前挤满了人,都是来送行的——其实是来看最后一眼的。院子里点着几盏油灯,昏昏黄黄,照得人脸都像鬼。

张老四蹲在墙角,一声不吭,烟袋锅子抽得嗞嗞响。他婆娘趴在屋里的床上,哭得嗓子都哑了,几个女人在一旁劝。

招弟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,穿着红袄红裙,脸上涂着胭脂,头上戴着几朵绢花。她才十岁,瘦瘦小小的,坐在那里直打颤,嘴唇都咬白了。

顾青林挤到门口,正好跟她的目光对上。

那目光里没有泪,只有怕——怕到了极处,反而哭不出来的那种怕。

顾青林心里一酸。

他忽然想起那年清明,那个坐在坟头哭的青衣女子。她哭得那样伤心,却没有人看得见。

眼前的招弟,人人看得见,却没有人能救她。

时辰到了。

两个壮汉抬着一顶小轿——也不知是谁家娶亲用的旧轿,糊着红纸,扎着彩绸——停在门口。一个老妇人过来,把招弟从椅子上扶起来,往轿子里塞。

招弟忽然挣了一下,回头望望人群,嘴唇动了动,像要喊什么。

没人应声。

轿帘放下,两个壮汉抬起轿子,往南山方向去了。

人群渐渐散去。张老四还蹲在墙角,烟袋锅子早灭了。

顾青林悄悄跟上了那顶小轿。

山路不好走,那两个壮汉抬着轿,深一脚浅一脚,走得慢。顾青林远远跟着,借着月光,倒也没被发现。

到半山腰,一座破庙的黑影出现在前方。

那庙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,山门都塌了半边,院子里长满了枯草。正殿的屋顶漏了几个大窟窿,月光从窟窿里漏进去,照得里头影影绰绰。

两个壮汉把轿子放在庙门口,一句话也不敢多说,掉头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四下里一下子静了。

顾青林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大气也不敢出。

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庙里忽然有了动静。

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。接着是一阵低低的喘息,呼噜呼噜的,像野兽打鼾。然后是一道光——不是火光,是绿莹莹的光,从正殿的破门里透出来。

一个影子,出现在门口。

借着绿光,顾青林看清了——那东西确实遍体长毛,脸黑如炭,两只眼睛铜铃大,发出绿幽幽的光。它站在门口,朝那顶小轿看了看,忽然咧嘴笑了。
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
它一步一步向轿子走去。

顾青林不知哪来的胆子,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。

“站住!”

那东西猛一回头,绿眼睛直直盯着他。

顾青林两腿发软,心跳得像打鼓,却硬撑着没跑。

那东西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开口说话——声音沙哑,像是锈了几百年的铁门被推开:

“你……看得见我?”

顾青林一愣。

这话怎么有点耳熟?

他点点头。

那东西忽然往后退了一步,两只绿眼睛里的光,竟像是——慌了?

“你是什么人?”它问。

“我叫顾青林。你……你又是谁?”

那东西没有回答。它忽然蹲下来,用那双铁钩似的爪子抱住头,浑身发抖。

顾青林大着胆子走近几步。

月光下,他忽然发现——那东西的影子,不对。

月光照在它身上,地上却有两个影子。一个是那长毛怪物的形状,又高又大;另一个,却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身影,蜷缩成一团。

顾青林心里一动。

“你是……”他试探着问,“去年那个吊死的陈家寡妇?”

那东西浑身一震。

两个影子,忽然合成了一个。

半晌,那东西抬起头来。

脸上的黑毛慢慢褪去,露出一张女人的脸——三十来岁,眉眼清秀,只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问。

“猜的。”顾青林说,“娘舅说,去年陈家寡妇送走女儿,当夜就吊死在山门口。这庙离山门不远。”

那女人怔怔望着他,忽然落下泪来。

泪珠从那张白脸上滚落,滴在地上,竟变成一颗颗小小的珍珠,滚进草丛里不见了。

“我女儿……”她颤声道,“就是送去那山魈嘴里的。我赶到时,只剩一堆衣裳……”

顾青林心里一紧。

“那山魈呢?”

“死了。”女人道,“让我掐死的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吊死之后,冤魂不散,游荡在山里。那山魈的**还没烂,我便……借了他的皮囊。”她低头看看自已毛茸茸的手,“这东西活着时害人,死了还要被我借来害人,也算报应。”

顾青林忽然明白了。

“那娶亲……是你?”

女人点点头。

“你为什么要……”

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女人打断他,“一个每年都会来看‘娶亲’的人。”

顾青林脑子转得飞快:“害死你女儿的,不是山魈?”

女人眼中忽然迸出恨意,那恨意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:

“山魈只是吃人的**。把我女儿送进**嘴里的,是人。”

她一字一句道:

“村里有个刘二,每年都是他牵头,挨家挨户摊派‘祭品’。我女儿本该明年才轮到——他收了张老四家五两银子,把我女儿换去了。”

顾青林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你见过那张老四今天的样子。”女人冷笑,“五两银子,换他女儿多活一年。值么?”

顾青林半晌说不出话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那两个壮汉又回来了——这回带着一个人,缩头缩脑,躲躲闪闪,正是刘二。

“刘爷,您每年都要来‘查验’,今年也……”

“少废话!”刘二压低声音,“那东西吃完了没有?吃完了我好去收骨头,回来好报‘查验无异’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,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
刘二被拖进破庙。

顾青林跟进去时,只见那女人——或者说,那披着山魈皮囊的女人——把刘二按在地上,铁钩似的爪子抵在他喉咙上。

刘二吓得尿了裤子,浑身哆嗦,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认得我么?”女人问。

刘二拼命摇头。

女人把脸凑近了些,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:

“陈三家的,去年这时候,送进这庙里的那个丫头,是我闺女。”

刘二眼睛瞪得老大,喉咙里咯咯作响。

“你收张老四家五两银子,把我闺女换来送死,还记得么?”

刘二想喊饶命,却喊不出声。

女人的爪子慢慢收紧。

顾青林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
女人回头看他。

“你杀了他,然后呢?”顾青林道,“你还顶着这副皮囊,年年娶亲,年年害人。你女儿能活过来么?”

女人眼中闪过痛苦。

“那些被送来的女孩呢?她们没招谁没惹谁,凭什么替你女儿抵命?”

女人浑身一颤。

“去年那个王招弟,今年这个张招弟,她们不是人么?”

女人慢慢松开了爪子。

刘二瘫在地上,像一堆烂泥。

“我帮你。”顾青林说,“你想让刘二怎么死,我听你的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女人望着他。

“把这身皮囊烧了。”顾青林指指那山魈的**,“别再害人了。”

女人沉默良久。

忽然,她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解脱,有感激,还有一点点的凄凉。

“好。”

刘二怎么死的?

后来官府说,是夜路上遇了虎。刘二的尸首被啃得稀烂,只剩几根骨头。他身边散落着几个银锭,正是当年张老四给他的那五两。

至于那山魈——破庙里一夜大火,烧得干干净净。火灭之后,人们在灰烬里找到一堆焦黑的骨头,分不清是人是兽。

奇怪的是,那堆骨头旁边,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小衣裳。

红的,是女孩穿的嫁衣。

陈家寡妇的坟前,不知何时多了一捧新土。有人说是她女儿迁来陪她了,有人说是山神可怜她,给她收了尸。

顾青林什么都没说。

他只是站在那坟前,看了很久很久。

那夜回家,李氏急疯了,拎着扫帚要打他。顾言拦住,把他叫到一边,问他去了哪里。

顾青林想了想,说了四个字:

“送人一程。”

顾言没有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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