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决后，我化身百鬼设计师
，卷过小学门口攒动的人头。陆离把手机揣回裤兜时，屏幕还停留在工作群最后一条消息——“今晚加班改方案”。他扯了扯衬衫领口，试图驱散视频会议留下的沉闷，目光越过攒动的肩膀，精准捕捉到那个扎着歪辫的小身影。“爸爸！”，书包上的独角兽挂件随着跑动上下颠簸。陆离下意识蹲下，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小身体，鼻尖立刻萦绕着阳光晒过的洗发水味，混着点操场的尘土气。“今天算术考了A+哦。”小雨仰着小脸，门牙缺了一小块，笑起来漏风，“王小明摔了一跤哭鼻子，我把我的草莓糖给他了。我们小雨真棒。”陆离接过沉甸甸的书包，指尖触到她汗湿的掌心，温热柔软。他牵着女儿往家走，路过巷口小卖部时，注意到小雨的视线在橱窗里的新款贴纸上游移了两秒，随即又乖乖地转回来看他。“想要？”陆离停下脚步。，辫子上的粉色发绳晃了晃：“不要，我的贴纸还没贴完呢。”，没再说话。这个月的项目奖金要等下周才发，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精致的蛋糕盒子——早上特意绕路去订的，草莓奶油是小雨的最爱。
三楼的防盗门虚掩着，刚走到楼梯口，玉米排骨汤的香气就漫了出来。林薇系着蓝白格子围裙从厨房探出头，鬓角别着根铅笔，看见他们便笑了：“回来啦？说了不用买蛋糕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小雨已经扑过去抱住她的腰：“妈妈！爸爸给我买草莓蛋糕啦！”
林薇无奈地刮了下女儿的鼻子，接过陆离手里的蛋糕盒：“就你惯着她。”指尖擦过陆离的手背时，她轻声补了句，“毛衣袖口磨破了，周末我给你补补。”
陆离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落在玄关墙上。那里贴着小雨昨天画的全家福，三个火柴人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，他的脑袋被涂成了绿色，旁边标着“爸爸”。
晚饭的三菜一汤摆在小小的餐桌上，排骨汤冒着热气，西红柿炒蛋的油星浮在表面。林薇给小雨夹了块带筋的排骨，自已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：“今天教研组开会，说下个月要评职称。”
“好事啊。”陆离给她夹了一筷子西兰花，“准备材料累不累？”
“还好。”林薇笑了笑，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，“就是小雨的画画班该交学费了。”
“我明天去取点钱。”陆离扒了口饭，感觉衬衫后背又开始发紧。上周房东刚说要涨房租，他今晚本想申请加班，多挣点加班费。
“爸爸！”小雨突然举起勺子，“我今天当值日生了！擦黑板最干净，老师给我盖了小红花！”她把胸前别着的小红花徽章摘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。
陆离和林薇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。这或许就是日子的模样，像这碗排骨汤，清淡，却暖到心里。
七点整，林薇关掉客厅大灯。陆离拆开蛋糕盒，淡粉色的奶油上嵌着七颗鲜红的草莓，“7”字形的蜡烛被点燃，跳动的火光映得小雨的脸像块剔透的玉。
“许愿啦许愿啦。”林薇拍着手。
小雨闭上眼睛，双手攥成小小的拳头抵在下巴上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。她念得很轻，陆离凑近了也只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。烛光里，她的小眉头微微皱着，神情严肃得不像个七岁孩子。
“许了什么愿？”林薇笑着问。
小雨猛得睁开眼，飞快地摇头：“不能说！说了就不灵了！”她忽然转向陆离，小脸上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认真，“但是爸爸，我许了个关于你的愿。很灵的，真的。”
陆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：“好，爸爸信小雨。”
烛光摇曳中，他看见小雨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望向身后的黑暗。那眼神停留了大约半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随即又转回来，对着蜡烛用力一吹。
火苗熄灭的瞬间，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。陆离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道极淡的影子从沙发旁掠过，快得像错觉。紧接着，林薇打开了台灯，暖黄的光线漫开来，刚才那点异样感立刻被驱散了。
“吃蛋糕咯！”小雨欢呼着举起叉子。
睡前故事时间，陆离坐在床边，翻开那本翻得卷了角的童话书。他的声音有点干涩，念到“王子打败恶龙”时，小雨突然打断他：“爸爸，世界上有鬼吗？”
陆离顿了顿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小雨抱着她的兔子玩偶，鼻尖蹭着绒毛：“王小明说，鬼都是坏的。可是如果有好鬼呢？会保护好人的那种。”
陆离放下书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：“不用等鬼，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。”
小雨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还睁着，望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。直到陆离关了灯，轻轻带上门，才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客厅里，林薇还在批改作业，台灯的光晕圈住她微驼的背影。陆离走过去，从背后轻轻抱住她。
“下个月职称评审，我请两天假陪你准备材料。”
“不用啦，你好好上班。”林薇侧过头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“对了，小雨今天在***画了幅画，说要给你个惊喜。”
陆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小雨的书桌。画本摊开着，最新一页上用荧光笔画着个奇怪的人形，没有手脚，只有两个圆滚滚的脑袋，眼睛的位置被涂得格外亮，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也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反光。
他笑了笑，心想这大概就是小雨说的“保护好人的鬼”。
窗外的星星亮得正好，风穿过老旧的窗棂，发出轻微的呜咽。陆离站在女儿的房门外，听着里面安稳的呼吸声，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柔的夜融化了。
他要守住这份安稳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这个念头刚闪过，书桌上那幅荧光画的眼睛部位，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些。